我們為「生」而喜,是否也能為「死」而喜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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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為「生」而喜,是否也能為「死」而喜呢?

(圖源:無事生活 Letterpress Tea House臉書專頁)


郭慧娟在十三年的記者生涯中,看盡人生百態,離職後進入生死研究所。一開始她在網路上聊生死議題,引起很多迴響,才讓她理解,原來那麼多人渴望談論生死。


2014年郭惠娟開始舉辦「死亡咖啡館」,希望以溫馨的方式與大家聊生死議題,想傳達死亡並不可怕,重點是如何面對死亡。至今已辦過400多場,接觸超過2萬人,參與對象小至幼稚園的孩子,大至近百歲的爺爺奶奶。


父親在世時,郭惠娟和父親談論生死,才發現其實父親很願意講,她當時就問:「為什麼你以前都不講?」父親就說:「每次我要講,你們就講我會呷百二,不用擔心。」


社會認為大眾對「死亡普遍」有所忌諱,不願意談,尤其對家中長輩更是如此,但其實很多長輩不僅願意談,更期待有人談,有人可以分享,即便邊聊邊哭也是一種療育的過程。


郭惠娟認為,台灣對談論死亡的態度其實很弔詭,當家人想要分享的時候,我們沒有給予他任何機會好好講,反而在過世後,子女僅能靠著「擲筊」的方式與離世的親人溝通,以求安心。


郭慧娟分享其中一位參與者的故事:


每天和爸爸通話已經成為我的日常,即便爸爸過世後,我仍持續地打給爸爸,彷彿他還在電話的那一頭,陪我哭、陪我笑。直到家人發現我的行為,制止我,責怪我「病態」的行為,我才被迫停止每天與爸爸的聊天時光。

但這也讓我失去宣洩悲傷的出口,得了憂鬱症,甚至也無法再繼續從事文字工作,直到參與死亡咖啡館,我的悲傷才有機會再度被療癒,重新獲得力量,提起筆從事熱愛的工作。


死亡就是「不幸的消息」嗎?


坐落在象山山腳下的「無事生活 活版印刷小茶館」是由吳氏三姊妹共同經營。幾年前,媽媽得了癌症末期後,三個月就驟然離世。離世後,三姊妹沒有發佈「訃聞」,他們認為媽媽走得很圓滿,應該感到開心,而「訃聞」所指涉的「不幸的消息」,並不符合媽媽的情況。


但親戚得知這突如其來的消息後,感到百般不捨,這才讓三姊妹想到,或許我們可以透過追思會跟親戚分享媽媽是如何離開,來療癒愛著媽媽的人們。他們開始到殯儀館尋找合適的場地,結果卻發現很多人都是哭喪著走出來,官員也都上台致詞節哀,就離開,這不是他們想要的。因此,他們決定幫媽媽辦場畫展,跟大家分享怎麼陪伴媽媽度過最後三個月,微笑的告別人世。


有時候死亡突如其來,我們無從預知,因此我們需要把握當下,讓自己有機會回顧一生,讓有機會可以好好地說再見。面對家人也是,或許提早跟家人談死亡,能減少許多悲傷。


從那之後,吳氏三姊妹開始在小茶館舉辦「微笑告別月」與大家分享如何用微笑與所愛的人告別,今年他們與郭惠娟的「死亡咖啡館」一起舉辦「告別通關」,聊身後事。


我們「Facebook」的人生


透過桌遊,讓平時不能談的事,可以用輕鬆的方式互相分享。大家在討論要舉辦什麼樣子的後事時,就有人分享若沒出現在自己「人生的畢業典禮」不是很奇怪嗎?因此他想每十年就辦一次生前告別式,讓所愛的人有機會一起聚集,分享彼此的思念。


(圖源:無事生活 Letterpress Tea House臉書專頁)


另一名參與的學員周淑美長期在安寧病房當志工,或許因為看多了,讓她看淡了生死,她笑說人生不就是facebook,非死不可嗎?或許妳現在看我很豁達,寫完遺囑,簽好捐贈大體,但其實一開始不是這樣的,也是透過許多課程與講座,讓她開始理解原來面對死亡是需要學習的。


當問到若妳的遺體成為大體老師,子女該如何思念妳?周淑美眼中帶著笑意地說「當你正在想我時,就是我在祝福你」,或許這句話就是最美好的寄託。


面對死亡除了恐懼、焦慮外,還有什麼呢?或許也能像郭惠娟說的一樣,以一種輕鬆、正向或坦然的態度面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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